【字幕】無創產檢之父盧煜明教授：最難忘的一課 源於父親和劍橋大學？ 為何放棄牛津優差 回流中大開創新醫學領域？ 《杏林英傑》（2024-03-18）
不是說眼睛看着結果 而是看着、享受過程 譬如無創性產診斷技術很多人都用 但我在研究時如有八成準確 可能在科學上已算很特別 當然我沒有猜到最後準確性高達99.7% 我念博士的時候研究了3年多 其實是很難做的 甚至第二年有部分時間 去做了一些與糖尿病有關的研究 我自小就對科學的科目有興趣 我爸爸是醫生當然有些影響 我記得他那時去很多學術會議 有時會在家裏預演 預演過程會在我和我弟弟面前說 我會知道原來科學會議是這樣的 那時代是沒有PowerPoint簡報 所以他會找我幫忙去製作簡報 因為我喜歡拍照 會幫他拍照 我記得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已經說 一張照片更勝千言萬語 所以那時他也有鼓勵我去學畫畫 我第一部相機 也是爸爸送的 他在1958年買了一部相機 那時他給了我 那部相機還在我家裏 是錦囊牌的 那時是Rangefinder類型的相機 不是單鏡反光的 挺好的 那時攝影也需要用到黑房 其實在黑房沖曬和我現在做實驗差不多 你要計劃、孵化 又要計算溫度、濃度等 其實科學也是一種藝術 因為藝術是將一個虛無縹緲的構思 轉化成一種真實的東西 我有時會設計一些畫 有時也會選擇給雜誌做封面 最近的那幅畫充分顯示了我爸爸說的 一張照片更勝千言萬語 因為未有那幅畫之前 雖然我完成了一篇文章 但文章的影響 對未來有哪些影響呢？ 在那幅畫未畫出來的時候 我們未完全清楚 畫完之後就突然變成很清晰了 中學有三班 有一班念文科 兩班念理科 一班是生物學 一班是數學
我自認數學也不是特別厲害 因此選擇了生物班 當然很多人選讀生物是為了將來念醫學 聖若瑟書院那一屆同學成績不錯 有三位同學晉身劍橋大學 有兩位念醫科 有一位念工程 雖然我未決定是否一定要讀醫學 但我記得中學時有本書 叫《Biology: A Functional Approach》 那本書中有很多知名科學家的照片 其中有一張照片是沃森和克里克 即是兩個發現DNA結構的科學家 他們在劍橋大學拍攝的 那張照片當然是其中一個理由 為何我會很喜歡劍橋 但當時我還未決定 是因為我報大學時 在香港和英國選擇報醫 但在美國報工程 後來史丹福大學收了我念電機工程 因為我對科學有興趣 但是否真的要讀醫學 還是中七之後才決定 我報的時候 從未去過美國我覺得那個時代 入大學的人數沒有現在那麼多 我覺得我們兩邊 即是英、美都報 其實都是為勢所需 亦都給了我們多些選擇 後來我想清楚一點 我始終想去劍橋 因為它的歷史 我覺得劍橋大學是很特別的 我想可能有很多不同的體會 其中一個就是 我的書院以馬內利學院（Emmanuel College） 約翰·哈佛（John Harvard）曾經在那裏念書 就是哈佛大學的名字由來 創辦哈佛大學的那位人士 那時候我們有些 Supervision 即是香港的導修課（tutorial） 通常一個老師可能跟兩、三個學生 我記得其中有一堂 老師問我一些問題 我已經溫了書 就回答書中的內容 我知道是對的
唯回答完之後 那個老師就說 你怎知道是這樣？ 我覺得很奇怪 那本書是這樣說 就是這樣回答 但他就說 其實你怎知道實驗的數據 怎知道本書的內容是對的？ 那件事我一直都記在腦裏 任何事情都要記得探求原始的實驗數據 而很多年後 那位教師 來香港參觀中大 因為我是善衡書院的成員 而善衡書院跟以馬內利學院 有一個特別密切的關係 當時我也說給他聽 他教我的一堂 其中一堂是我這輩子都記得的一堂 我亦教我的學生 做實驗時都要抱持懷疑的態度 要探索每一份文章背後的實驗數據 這是其中一個會想到的事情 另外當然劍橋有很多 諾貝爾獎的得獎者 有些甚至在我那時候的學系裏出現 可能三不五時 喝下午茶都會見到他 去學系的研討會也會見到他 我覺得耳濡目染是不錯的 等於你有時爬山 你先見到山峰 起碼你慢慢爬上去 可能未必爬到上去 但起碼見到 會知道怎樣做 （後來為何又考慮到牛津進修？） （是否一種不同的訓練？） 很有趣的 劍橋、牛津其實都差不多那麼舊 牛津歷史再多幾十年 雖然那麼舊 一直以來 劍橋大學醫學院 都只提供頭3年的教育 後來是在1976年才多加3年的 我就是1983年入劍橋 所以其實是一個很新的 臨床醫學院 而牛津就舊一點 所以當時有一個趨勢 是成績比較好的學生 在後三年 都會去牛津大學或倫敦
我是其中一個 在那個階段 我覺得劍橋的學習壓力是大於牛津 因為劍橋大學 譬如那時我們上課 每個學期都會口試你幾次 但牛津在那個時代考試比較少 我記得 因為那時後3年的課程 牛津就收100個學生 40個去劍橋 有60個去牛津 我記得老師上課問問題時 就說這個問題 如果你讀劍橋的就不要回答 因為我預料你懂得回答 就只有牛津的人才會回答 所以是挺有趣 而且牛津時是用一個 持續評估 就是每教完一個單元 就考試 然後就去學另一個單元 再考試 就變成年終考試 其實不合格的人很少 我的那一屆 往上幾年幾乎沒有人不合格 所以壓力不太大 所以令我們可以 有膽在課餘時間做研究 血漿測試 早期主要用來測試胎兒的血型 以及診斷一些 與性別有關的遺傳病 其後 盧教授的團隊 將測試應用在一些 常見的遺傳病 好像地中海貧血症 和唐氏綜合症等等 到了2011年 針對唐氏綜合症的測試 經過大規模核實 準確度得到國際肯定 其實很有趣 我開始學做DNA研究 就是劍橋最後一年 那一年很有趣 你有一個畢業研究項目 但要抽籤 誰抽到第一號籤就先選 我記得我和一個新加坡女生 抽到尾二和最尾 所以我的項目其實不太好做
有一種血吸蟲 我要將其中一個基因 克隆出來 為什麼不好做？ 因為一天不能抽到基因 就沒有數據 所以那一年很辛苦 但好處是令我學到一些 關於DNA技術的東西 所以到我去了牛津的時候 我就很想繼續做 那時候我記得 我在課餘的時間 就去做這個研究 那時候為什麼會這樣做 因為我在醫學生的時候 做了一個實驗 去找媽媽的血液裏 有沒有嬰兒的細胞 在我畢業那一年 就出了一張文章 發表在《刺針》雜誌（The Lancet） 然後我就在做實習醫生 做實習醫生的時候 就念念不忘 就覺得好像我開了個頭 是不是應該要 嘗試完成它呢？ 結果決定 不如完成實習之後 就回去牛津全職做這件事 我記得那時候 其實都要掙扎了一段時間 跟我爸爸談過 我爸爸 作為醫生 當然他就會覺得 你突然間不做醫生 改做研究 會不會有一點荒廢之前的學習的感覺呢？ 那時候亦有問題 在那裏念博士 作為外來生 學費很貴 怎樣去找那十多二十萬港幣的學費呢？ 那我記得那時候 我要找4個獎學金 才足夠供我繼續升學 還有那時候 收我念博士的「老闆」 他只說給3個月薪金 即是我津貼3個月薪金 那你之後 就要自己搞定
所以其實是有一點 破釜沉舟的感覺 （那時候不用去唐人街做兼職？） 那不用的 因為我有4個獎學金 結果都可以 因為有一個獎學金很棒的 就是包我的房間租金 每年也會附上一個電腦 那已經解決了一樣東西 所以其餘的只有 飯費和交學費 我畢業的時候 就很幸運地 在同一個星期 某一個星期五 就是博士生的 即是口試 而那個星期一 我其實申請了一份工作 就是在牛津大學當講師 牛津後來請了我 所以我從94年開始 就在牛津大學已有一份 終身制職位 如果我想的話 其實是可以繼續留在牛津 但我跟太太都是香港人 所以結果我們….. 其實每次我回香港 我們都很不捨得的 所以其實一直都是想 等機會回來 97年是個好機會 因為那一年 有很多人移民離開 我記得那時候 香港的大學 港大和中大 都有招聘 都是請我的領域的人 我覺得可能因為中大醫學院那時很新 所以其實對我有很多好處 可能沒有所謂的山頭主義 不同的學系 就合作多一點 因為譬如我自己的科目 我是在實驗室做的 我也屬於病理學科 我們很需要跟一些 臨床醫生合作 在中大我們可以在 跟婦產科的醫生 腫瘤科的醫生合作
我回來之後 1997年1月 那一年的重要性就是 第一次發現嬰兒的DNA 在媽媽的血漿出現 因為之前在念醫學生時 就找到媽媽血裏 有嬰兒的血細胞 97年時就發覺 原來在血細胞外面 原來有很多嬰兒的DNA 那是第一次 那變成開創了一個新的領域 然後我就花了幾年時間 去找找這個現象有什麼特性 例如在不同的懷孕期 那個濃度會多或少？ 嬰兒出生之後 他的DNA會不會在母親裏消失呢？ 還是會殘留呢？ 接着我們就試圖用這個現象 去做一些病症的診斷技術 開始先做一些容易的 即是查看嬰兒的性別 或者嬰兒的血型組合 發覺很準確 接着我就比較 雄心勃勃一點 就說可不可以診斷唐氏綜合症呢？ 但就想不到原來那個問題 要10年時間才能回答 由1997年做到2007年 才想到一個方法去做 到2008年 就把那個技術做到 近乎百分之一百的準確性 接着就用了三年的時間 去做一個臨床測試 即是clinical trial 2011年就證明那個技術 可以達到99.7%準確 接着同年就推出來 往後開始 直到現在 這個技術全世界都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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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無創產檢之父、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副院長盧煜明教授的老師曾經問過一條問題，盧教授依書直說自覺沒錯，但老師卻質疑為什麼要這樣回答，令他難以忘懷，至今仍教導學生須時刻探求實驗數據的來源，這也是他投身醫學研究的初心。一起聽聽他的分享。
專訪報道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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